自然學校的畢業禮,席上的畢業生逐一發言,又哭又笑,感謝各位老師,場面感人。這時候,畢業生方細玉走到後台,跟海星校長說:「哎吔,海星,沒有人多謝你呢!」

這班畢業生,海星校長教了好幾年,在學生的分享中,的確沒有人感謝海星,甚至都沒有提起過海星。

自然學校的畢業禮,學生完全自由發言,而且每一個同學都有發言機會,不像許多學校般,只有領袖生--即是老師眼中品學兼優的乖學生才有機會上台致詞,而且致詞的內容大多千篇一律,老師幫忙草擬,潛規則當然包括多謝校長--一個可能從未與學生聊天打球,多半時間穿著西裝,在辦公室歎著冷氣,對文件多過對學生的人。

在自然學校的畢業禮,學生的發言沒有經過任何篩選過濾,體現的是言論自由,孩子想多謝誰便多謝誰,坦白直率,無需討好任何人。

話說回來,海星校長半開玩笑地跟方細玉說:「感謝你的關心,你現在跟我說多謝,我也會很開心呢!」可是,過了良久,方細玉也沒有說什麼。

海星校長繼續說:「或者你和我擁抱一下,呵護我一下,也可以的。」然後,方細玉用手摸一摸海星校長的頭,像呵護小孩子似的。

這一段對話及動作,看似簡單,有點兒角色互換,海星可是他的老師,他的校長呢!方細玉竟然像是對待小孩子一樣安慰他。自然學校的師生關係就是如此微妙,孩子長大了,懂事起來,也真夠貼心。

海星校長離任在即,在自然學校已經七個年頭。當年離開穩定的公立學校教職,放棄了薪高糧準的生活,創辦自然學校,除了替自己創造理想的工作環境外,就是要培養孩子求真、擇善、自學、自主等基本態度與能力,成為真正愛己、愛人、愛地球的世界公民。

孩子在這個年紀不一定體會到海星校長在學校裡擔當的工作,但是他們長大後會懂得,有一個傻更更的校長,頭髮漸白,皺紋漸多,天未亮就起床工作,再忙都會放下手上的事跟孩子打球下棋。

一個學生對老師最大的感謝,就是當一個正直善良、頂天立地的人。老師是一份任重道遠的志業,海星校長多年前在村校的學生天翔,今天,已經成為自然學校的老師了。那些年,天翔還是小學生,跟在海星身後,一下子長成大人,同樣跟著海星的步伐,薪火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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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C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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