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的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一代宗師的名句,正好說中了我和Zack的相遇。

Zack是我的中學學兄,可是我們在中學時期並不熟絡。他是童軍隊,我是話劇社;他是理科,我是文科。我們除了日常在校擦身而過外,就只有在儀仗隊出場時,或者年度話劇表演的時候,以觀眾的身份欣賞對方。

中學畢業後,他去了澳洲唸書,然後在那邊生活。我們之中,只有當年也是童軍的Evelyn跟他混熟。他最近回港發展,Evelyn為了協助他重建朋友圈,把他帶到我們的聚會裡。

我們都變了,當年瘦削如柴的他如今是個體格健壯的紳士,而當年演活不少小胖妞和媽媽角色的我,現在是個會打扮,瘦削如柴的輕熟女。以前就沒怎麼聊過的我們,現在竟然有聊不盡的話題,為了繼續聊天,我們相約了這晚吃飯。

他強烈要求去吃一碗好味的叉燒飯。

「澳洲沒叉燒飯的嗎?」我帶他到深水埗某馳名燒味餐廳,見他口水直流的樣子,不禁好奇一問。

「外面怎樣好,也比不上家鄉的水和飯好吃。」叉燒飯上桌,他二話不說吃個痛快,這種餓相,也是一種思念的表達。

「你決定回港定居,那邊了無牽掛了嗎?」我隨便一問。

可能我的問題太直接,他的動作慢下來,想了一會才回答︰「那邊的房子和餐館都交給了前妻,算是了無牽掛吧。」

「你們…有孩子嗎?」從他的回應裡,我才知道他已經離婚,順勢而問。

「我們有一隻小狗。」他打趣地笑道︰「撫養權都歸她了。」

「房子、餐館、小狗,全都歸她了…為甚麼要這樣做?」我心裡猜想,他是否做錯事了,所以前妻這樣懲罰他?

「我答應過好好照顧她的,即使離婚了也不會變。」他淡然地道出自己的故事︰「她是來自上海的留學生,畢業後就要回國,為了把她留下來,情急之下我選擇了結婚。可是,我們都把婚姻想像得太美好,結果落差太大,失望太多,挽救不了。沒做成夫妻,也用不著成為陌路人的。」

他說的十分厚道,沒有一句指責前妻,也沒有故意怪責自己,彷彿整件事都只是命運弄人而已。

「你是為了放下她才回港?」我探問。

「不。」他笑著答︰「我是放下了她,才回港的。」

「我們已經離婚兩年了。最初怕她不適應,我才不敢離開。在澳洲生活雖然好,可是我心裡一直有股衝動想回香港,像從前一樣隨時吃上一碗充滿香港風味的叉燒飯。」他吃飽了,帶著一個滿足的笑容補充。

「開餐館的,真是嘴巴只有吃的。」我取笑他。

「是啊!我在籌備著開餐廳的事,開張前請妳去試菜吧!」談起餐廳,他就眉飛色舞。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經歷了婚姻失敗,生意拱手讓人,他都一笑而過;說他奇怪,也許是我找不到形容詞去稱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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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章之主持/專欄作家介紹:Yicca
《餐桌上的故事》-我是一個寫故事的人。 跟你們一樣,甜過苦過愛過恨過,如果愛是一門學科,我可以做研究生。 我是一個編劇。 我最佳的代表作,是堅持站在自己的舞台上。 我是留愚。 請在我的文字裡找我。 www.facebook.com/foodstoriesbysilly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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