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父母離婚以後我一直在國內由祖父母照顧,我每天到香港讀書,放學後便獨個兒回家,父親放工後便回深圳家,生活雖然很辛苦,大家見面時間不多,但一家人有講有笑。直至父親娶了一個太太,便把我接到香港一同居住,爸爸以為能多了見面的機會,但我卻感到他的太太不太愛我,尤其是有了他們的BB後。

每次我做任何事都被管束著,當我出外時又嘮叨我不愛家,我留在家時又責備我不幫手做家務,我主動協助時又認為我做得不夠好,總有她不滿的理由,反正做什麼也不會滿意,不斷嘮嘮叨叨,直至我發惡回話她才會停下來,爸爸呢?每次也是和事佬,久而久之,我習慣了以「惡」待人,事事先「聲」奪人,別人也怕我三分,沒有人再嘮叨我了。

升中後,老師特別針對我,經常投訴我態度不佳,有時候,我並沒有特別做什麼,但卻往往有事時第一個責備我。記得有一次,做實驗時化學老師說錯話,其時大家也有笑,而我只不過是笑了一聲,便被抽出來,要求我道歉及罰企不准上課,既然我不准上課,我固然不會道歉了,停課便停課吧,我二話不說便離開學校。後來,我對他們更不留情面,遇著不順意的事便向他們呼喝,學校的同學及老師也怕我,初時還會留我堂,但我並不會理會他們,就是找我爸爸投訴也沒用,故此經常被停課,我也當放假。

後來,因為涉及打架,需接受警司警誡及見社工,初時我對她也很防備,雖然不敢鬧她,但多次應承她參加活動也爽約,但每次她也沒有發怒,還不斷與我分析前途,鼓勵我嘗試,最後我為了還人情債參加了一個自信心小組,在小組中很難與人相處,那裏的領袖對大家很嚴厲,自問我也有盡力說真話,但就是詞不達意,不斷被別人責備,雖然我極力壓抑著我的不滿,嘗試開放自己,但終歸不被接納。

與社工及導師回顧自己的表現時,發現原來自己在其他人眼中並不是我希望建立的形象,她們嘗試模仿我的一言一行,就如鏡子一樣給我很大的衝擊,因為我真心以為自己在那裏已是很好的表現。當我聽到社工表示見到我的努力及嘗試改變自己時,我心中有一陣暖流,以往委屈及被誤解的片段一一在腦海中浮現,心中感到莫明的難過。社工更為領袖們對我的誤解及帶給我的不快而道歉,我是知道她是為我好,亦是唯一一個對我很有耐性與我分享的大人。雖然最後我沒有繼續參加那個課程,但我開始反醒自己及知道自己的努力是有人見到的。

 

社工感言:

很多時,我們接觸的年青人會帶著一副不可接近的面具與別人相處,他們往往希望透過「凶惡」的言行外貌以保護自己,最終卻傷害了自己,記得曾經聽過一個故事,講述草原上有一隻羊,牠無意間發現一頭狼的屍體。羊想著如果自己是一頭兇猛的狼,而不是一隻受著猛獸威脅的羊就好了。牠跟著把狼屍的皮披在身上,覺得自己已經是一頭狼了,不再受到威脅。果然,狼群沒有發現披上了狼皮的羊的真面目,雖然羊心中還是對狼感到害怕,但當了狼的夥伴,使牠非常得意。當狼跟著羊找到羊群並殺死了很多的羊,狼群為了感謝羊,還把最肥美的一頭羊給了牠。但羊始終都是羊,牠吃不了自己的同伴,羊為自己做的事感到內疚,牠悄然離開了。 羊希望回歸牠的夥伴身邊,但身上有狼的氣味令羊群不敢接近牠。  羊想披回狼皮當一頭狼,但牠並不能發出了狼的叫聲和接受狼的生存放式,最終羊放棄了自己的身份,卻又不想或不能變成狼。我們的工作便是要讓這群披著狼皮的羊漸漸放下狼皮,學習重回羊的生活。 

此文章之主持/專欄作家介紹:香港遊樂場協會「新境界」社區支援服務計劃
香港遊樂場協會「新境界」社區支援服務計劃於2001年9月成立,為居於東九龍區而正接受警司警誡計劃的青少年及其家長提供全面性支援服務。「新境界」是寓意接受「警誡」和輔導後,能重新認識自己,作出自我改善和建立積極生活態度,最終達致「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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